日前，記者走進二砂文創園，一幅勃勃生機的初春圖景徐徐鋪展。
亞洲最大的包豪斯建筑群，高大的梧桐雪松，弧形鋸齒式的廠房，房頂高聳的煙囪，生了銹的老管道，無處不在的砂輪刀具，都將記憶“刻”在鄭州工業版圖基石——華山路78號中國第二砂輪廠。
如今，城市更新，二砂老廠房蛻變成文創園，這里的城市肌理現代與古樸并存，工業風、文藝范兒、煙火氣、新潮流，勾勒出“煙火中原”新風貌，二砂老廠房的“工業銹帶”，已成為市民的“生活秀場”。
行業先驅 奠定鄭州工業版圖基石
在鄭州西郊的待興之地上，它是最早落下的那顆工業棋子：1953年，作為“一五”期間156項重點工程之一，中國第二砂輪廠這座由東德“卡爾·馬克思城”工業設計院援建、投資相當于5個國棉廠總和的巨型工廠，承擔起振興工業重任。1956年破土動工扎下第一根樁基，1964年第一聲砂輪旋轉轟鳴，開啟了鄭州工業的宏大敘事。
砂輪是重工業的牙齒，大到航空航天，小到精密儀器，沒有砂輪的國防工業是不可想象的。為解決我國工業發展中的“卡脖子”難題，1953年5月15日，中央決定在武漢成立二砂籌備處，但發現鞏縣鋁礬土礦藏豐富，遂將籌備處遷到鄭州。“那時磨料磨具行業剛起步，二砂就是行業先鋒，根本沒有經驗可循，更沒有專業的技術人員。”曾任二砂勞資科科長的司洪業承擔起招工的重任。在有關部門的支持下，當時中國第一砂輪廠沈陽蘇家屯砂輪廠派來技術骨干、本省援建40多位地方干部走上行政崗，籌建班子便搭起來了。濟南第二機床廠技工學校和廣州糖酒化工學校招錄專業學生，國家計委爭取用人指標，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才流入，生產高峰期一度有8000多名職工。
“二砂廠區原是一片耕地，地形稍有起伏，最高標高為123米，最低標高為98米。工廠坐西向東，東面與綠東村相望，西傍賈魯河，南接鄭州電纜廠。”鄭州市檔案館《二砂廠志》記載。廠里最獨特的建筑，是亞洲最大的包豪斯風格工業建筑群，其中最著名的93號原陶瓷砂輪制造車間，占地7.42萬平方米，采用裝配式鋼筋混凝土結構、弧形鋸齒式屋頂，是當時全國最大的單體建筑廠房，它當年在德國生產、中國組裝，體現了“超豪華”的建設規格，也承載著中德友誼以及新中國的工業夢想。“開工后機器轟鳴，施工熱火朝天，建設場面蔚為壯觀。”鄭州市檔案館收藏的東德專家用攝像機拍攝的1小時19分鐘紀錄片，全景記錄了二砂建廠的盛況。
國之重器 為“兩彈一星”提供關鍵支持
“二砂的砂輪涵蓋‘大、小、薄、厚’四個品類：最大的直徑1.6米，最小的只有米粒大，最厚的270毫米，最薄的僅0.03毫米。最薄的砂輪，就是用來切鋼筆尖孔縫兒的，之前都是從日本進口，二砂打破了這種技術壟斷。”司洪業的話語里滿是自豪，“二砂的建成投產，填補了中國磨料磨具行業多項空白，還帶動了整個行業的發展。”
到1985年，算上革新項目，廠里已有380個品種、22萬個規格，這些革新項目都是尖端產品，出口到英國、德國等。“這些國家對進口產品要求非常嚴苛，我們的產品能打進去，足以證明品質高！”更讓二砂老職工引以為傲的是，20世紀80年代，當時在冊的192個砂輪廠，都是用二砂的技術。“咱砂輪原料是黃土，賣的卻是黃金價。讓幼兒園小朋友來當廠長呀，都不會賠錢。”老職工竇予計回憶起老廠長經常說的玩笑話，笑意舒展。
隨著產能的大幅提升，二砂年產磨料逾兩萬噸、磨具超萬噸，成為當時中國最大、最重要的綜合性磨料磨具生產企業，不僅支撐起國內機械、軍工的脊梁，更遠銷全球68個國家和地區，在1980年的產值巔峰，占據全國四分之一的市場份額。多項高端產品填補國內空白，其研發的高端磨具為“兩彈一星”工程提供了關鍵支持，將鄭州的名字刻進了國家重器的核心序列，成為名副其實的“中國砂輪工業領航者”。
斗轉星移，1993年，曾經的二砂廠改組成為白鴿集團，并在深交所上市交易，成為國內同行業及河南省首家上市公司。2018年，白鴿磨料磨具有限公司遷入鄭州材料產業園涅槃重生。2019年，二砂老廠區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21年，隨著城市更新的步伐，昔日的老廠房重煥生機。
位于二砂原址的鉆石廣場上空，懸掛著一輪承載著中德友誼以及新中國工業夢想的記憶之環。40.2米的圓環內側鐫刻了106位勞模及中德專家的名字。圓環被68根鋼索牽引，象征著二砂產品曾遠銷全世界68個國家和地區。
城市更新 工業遺產成“文創心臟”
“我們秉承以用促保的原則，推動二砂從工業廠區向文創園區的華麗蝶變。如今的二砂雖然已經沒有了生產功能，但是它卻以全新的姿態屹立于城市核心區域。”二砂文創園相關負責人介紹。高大的煙囪與弧形鋸齒屋頂已不再噴吐蒸汽，但作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與工業遺產，二砂文創園讓這片“工業銹帶”蛻變為“城市秀場”。奠基者的使命從未終結，只是從制造“工業的牙齒”，轉向了塑造城市的記憶與未來。
中原區華山路“一路四街”片區城市更新啟動后，堅持規劃引領，突出高位集成——引入院士團隊，圍繞產業策劃、城市設計、文保方案、專項規劃、建筑單體等，開展全系統、多層級規劃設計，由實力雄厚的央企國企施工，設計師全程駐場，從設計方案、施工細節、保護措施等方面反復打磨，與施工單位無縫銜接，雕琢精品，凸顯特色。
“二砂文創園立足工業遺存基地特質，引入新業態，圍繞科創、文創、金融、情景商業四大產業，聚焦金融科技、科技服務業、數字經濟、數字文創、場景商業等五大領域，致力于將二砂文創園打造成為以生產型文化創意為核心的產業創新基地。”河南國創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負責人介紹說，今年還將引進松廬798藝術中心、二砂美術館、文創集合店，從不同維度豐富文創園的業態與文化內涵，全方位構建“工業遺產+文創藝術”的生態，讓二砂從“工業牙齒”真正蛻變為兼具文化底蘊與藝術活力的“文創心臟”。
本報記者 孫志剛
《鄭州晚報》版面截圖
